999封信拉佛子还俗,成亲当天我拒上花轿
及笄那年,我拒绝了父母应下的亲事,连夜逃到了无妄寺。
寺庙不留女子,我便在庙外的草屋住了近三年,只为等那个足不出庙的清冷佛子。
我每日往寺庙里送一封信,送到第九百九十九封时,纪若生终于走到我面前。
【回去成亲。】
我以为我的执着打动了神坛上的佛子。
谁知洞房花烛夜,借口没做好准备逃出去的佛子却在禅房里褪下了已为人妇的小姑姑的衣衫。
【今生无缘娶你,但我希望让我破戒的人是你。】
我红了眼眶,将信递给丫鬟:【替我告诉了尘师太,一个月后我去四照庵皈依。】
既然清晖难灭的佛子落不进我的尘埃。
那我便选择拂去尘埃,于青灯古佛前,做那一地清晖……
1.
纪若生送沈月姝回府的间隙,我偷偷进了他从不让我靠近的禅房。
禅房的墙上挂满了沈月姝的画像,从三岁到二十三岁。
硕大的檀木桌上,是沈月姝每年送给纪若生的生辰礼物。
大到天下难寻的玄天古琴,小到随手用枯草编成的剑穗。
他把沈月姝的一切都藏在了禅房里,也把她埋在了心里。
蒲团上还有点点血迹,那是沈月姝月事未尽留下的。
纪若生从不许我月事期间靠近佛像,说那是亵渎。
可如今的他,却愿意在佛像面前肆无忌惮地和沈月姝欢愉。
我这才明白,他的底线不是佛,而是沈月姝。
我蹲在佛像前,突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纪若生的那天。
郡主的生辰宴上,我不小心打碎了郡主最爱的玉麒麟。
郡主气急败坏,想要责罚我。
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煮茶的纪若生突然开口:【郡主,我佛慈悲,得饶人处且饶人。】
碍于纪若生宁王世子的身份,郡主没再与我计较。
所有人都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唯独我乱了心绪。
我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个青影上移开。
我的好姐妹,相府千金洛宁看出了我的异样。
她挪到我身边,轻声劝道:【安如,你可别犯傻,我这表哥不近女色,并非良人。】
可我偏偏着了魔一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从那以后,天下人人都知道,清冷佛子纪若生多了条小尾巴。
他打坐,我就在一旁拿着纸笔描摹他的轮廓。
他诵经,我就在一旁为他煮茶。
他抄佛经,我就在一旁研墨。
可他还是将我拒之于千里之外,他没收我的画,倒掉我煮的茶,搁笔不愿碰我研的墨。
我不生气,但我难过,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我都会问他:【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句话:【出家人不该生情。】
我看着他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不解道:【可你没有出家。】
他回答:【俗家弟子亦是出家人。】
就这样你来我往了三年,纪若生早已撵不动我了,我也习惯了他的冷漠拒绝。
可我一直相信,再冰冷的石头也是可以捂热的。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找不到纪若生了。
洛宁告诉我,他去了无妄寺,余生可能都不会再出来了。
那时我不明白,他为何说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打。
难道这朝夕相伴的三年,连个道别我都不配拥有吗?
我追到了无妄寺,纪若生却不肯见我
只让小和尚传了一句话:【我已看破红尘,给不了你想要的。】
【念你多年相伴,我给你找了一门好人家,等你及笄,他便会上门提亲。】
那时我以为,所谓的看破红尘只是个借口。
是他甩掉我的借口。
时至今日我才想明白,他踏进无妄寺的那天,宁王的干妹妹,纪若生的小姑姑沈月姝嫁人了……
2.
沈若生回来的时候已是三更。
他站在床榻边,月光投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愈发清冷。
【安如,我做好准备了,我们圆房吧。】
月光下他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身上弥留的杏花香钻进我的鼻子,像砒霜一样断了我的肝肠。
我抓住他修长的手指,将他褪下的青衫重新拉了上去。
【我累了,改日再说吧。】
纪若生有些诧异,他记得我写给他的信上说,要给他生好多好多孩子。
可向来寡语的他最终没有问出口,只默默地从身后抱住我。
那一夜,他说了很多梦话,可每一句都和沈月姝有关。
我缩在他冰冷的怀里,彻底流干了眼泪。
次日一早,丫鬟催我们起床,去宁王府敬茶。
纪若生坐在榻旁,声音清冷:【今日是佛诞,我需要打坐一天,不能出门,就不陪你去了。】
平静的话语像一根难以察觉的针,扎在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记得昨晚在禅房里,沈月姝红着眼眶哀求他:【明日敬茶你别去,看见你和安如在一起,我心里难受。】
仅仅因为沈月姝的一句话,他便舍得让我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我忍着泪意,怀着最后一丝期盼问:【半个月后回门,你会陪我的吧?】
纪若生淡漠地点点头:【会的。】
敬茶时,没见到纪若生的身影,宁王狠狠地骂了一通。
沈月姝从旁劝道:【兄长又不是不知道阿生的德性,何必浪费口舌?】
说完她又转头安慰我:【安如,你别放在心上,那小子冷是冷淡了些,但心里是有你的。】
【不然他也不会还俗回来娶你。】
沈月姝的语气中有一丝胜者的骄傲,可向来骄傲的我却选择了无视。
因为我知道,我确实是败了。
我一直以为纪若生还俗是因为看见了我的真心。
可事实并非如此。
是沈月姝哀求他成亲,她说不想看见他为了自己孤独终老。
为了不让沈月姝担心,纪若生才选择了最合适,最听他话的我。
从王府出来,等着我的是洛宁。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皱眉道:【纪若生没陪你来敬茶?】
我不想让她担心,平静道:【今日佛诞,他出不了门。】
见她眉头皱得像个老太太,我笑道:【我都不难过,你难过什么?】
【走吧,去我家,给你做牛乳圆子。】
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纪若生匆匆离去的背影。
我拉住管事,问:【我看世子急匆匆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管事摆摆手:【没事,沈娘子说天气好,请世子陪她去踏青呢。】
洛宁闻言气得跳起八长高:【不是说佛诞不能出门吗?!】
【连新婚敬茶都不陪夫人去,现在竟破例跑去陪个假姑姑踏青?!】
是啊,他出家是为她,还俗是为她,娶妻也是为她。
他所有的破例从来都只为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不是我。
一阵酸涩涌上喉头,心上的伤早已蔓延到全身,浸入血液,深入骨髓。
我握着洛宁的手,麻木道:【阿宁,偷偷帮我跟太后求个恩典吧。】
【我想和离……】
3.
回门日前夜,我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但为了不扫父母的颜面,我还是强撑着爬了起来。
纪若生早已等在外面,见我脸颊通红,他皱眉问:【病了?】
我沉重地点点头。
他语气疏离道:【病了就喝药。】
我平静道:【知道了,走吧。】
正要动身,王府管事匆匆跑来。
【世子,沈娘子最近几日胃口不好,今早吃了点清粥还吐了。】
【她也不让我们请太医,王爷去赈灾了,娘子的夫君又外调了,大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纪若生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他沉声道:【胡闹!还跟小时候一样,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在意!】
说完便大步离去。
上马时,纪若生才想起我,他转头敷衍地对我说:【我去看看小姑姑,你先回门,我晚点过去。】
我怔了怔。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我知道我拦不住他。
我握紧袖中的和离书,叮嘱道:【世子,你一定要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纪若生的心早已飞到了沈月姝身边,连回答都懒得给我一句。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丫鬟忍不住低声骂道:【世子真没良心,小姐你还烧着呢,他不关心一下就算了,还要去看别人,不就是呕吐嘛,多大点事……】
我扶着丫鬟的手钻进马车,苦笑着打断道:【算了,等跟他说清楚,我的死活也就跟他无关了。】
……
我和爹娘一直坐到夜深,纪若生也没有出现。
劝说了我一天的爹爹终于叹了口气,攥紧了手中的和离书道:【如儿,想离就离吧,若是你说不出口,爹去跟那个混账说!】
我接过和离书,平静地摇头:【爹,七年了,我为他蹉跎了七年,就让我自己跟他道别吧。】
离开娘家,我鬼使神差地去了宁王府,没有惊动任何人。
沈月姝的房里亮着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窗户没有关死,透过缝隙我看见沈月姝靠在纪若生怀里,担忧道:【安如今日回门,你不去真的好吗?】
纪若生脸上的柔情是我从没见过的。
他抚摸着沈月姝的肚子,道:【靳安如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哪里比得上你和我的孩子重要?】
我惊讶地捂住嘴,原来沈月姝的呕吐是因为怀了纪若生的孩子。
沈月姝叹气道:【可惜等孩子生下来,要管别人叫爹。】
纪若生眼底满是痛色,却还是柔声安抚:【没关系,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不受人非议,我就满足了。】
沈月姝心疼地抬头吻上纪若生的眼睛:【若是早知道会爱上你,当年我就不会答应做你父王的妹妹。】
【阿生,这辈子咱俩真是有缘无分。】
纪若生笑道:【没关系,我日日礼佛,求的便是下辈子。】
【阿姝,等下辈子,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
【好。】
纪若生忘情地吻上沈月姝,二人交缠在一起,却在最后一步时停了下来。
【阿姝,我舍不得伤害你,在你临盆之前,我不会碰你。】
沈月姝感动地靠在纪若生胸口:【阿生,安如也是可怜人。】
【给她个孩子吧。】
纪若生摇头:【我不想要别人给我生的孩子……】
沈月姝笑道:【听话,我是为你好,你还年轻,血气方刚的,会憋坏的。】
【临盆之前,你就把她当成我。】
【反正灭了蜡烛,黑漆漆的,你也看不见脸……】
4.
我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夜,纪若生都没有回来。
和离书已经湿透,不知是掌心的汗水,还是落下的泪水。
天光放亮时,我问丫鬟:【世子呢?】
丫鬟愤恨地回答:【一早陪沈娘子去了无妄寺祈福。】
我等不了了,将和离书叠好放进怀里,道:【备车,我去找他。】
无妄寺在西山顶上,山路难走,等我到达山腰时,撞见了纪若生的车队。
可眼前的一幕却出乎我意料。
一帮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劫持了沈月姝,纪若生正黑着脸跟他们对峙。
黑衣人头领沉声道:【纪若生,你父王剿我山寨,这笔账该由你偿还!】
【我看你很是紧张这女人,想必是你的挚爱吧?】
【今日我便要了她的命,让你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纪若生此时急得冷汗直流。
【别动她!我用我自己换她!】
头领冷笑:【谁不知道你信佛,视死如生,要你的命哪有要她的命有趣?】
纪若生愣在原地,直到看见身后的我,他才突然松了口气。
他将我推到面前,道:【这才是我夫人,我在意的是她!】
头领半信半疑:【那你刚刚那么紧张干嘛?】
纪若生找了个借口:【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人。】
这时,另一个黑衣人对头领道:【老大,查过了,那个姓靳的确实是纪若生的新婚妻子。】
头领这才信了,命令道:【那你把你妻子绑了推过来,一命换一命。】
看着纪若生坚定的眼神,我感觉毛骨悚然。
【夫君,别拿我做交换。】
纪若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却丝毫没有动摇。
【安如,小姑姑怀孕了,若是出事,父王和姑父都不会放过我。】
【你放心,暗卫很快就到,你不会有事的。】
我本已干涸的眼眶顿时涌出泪水,愤怒地质问:【纪若生,你什么都没给过我,凭什么要我为你去死?】
纪若生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掩盖住了自己的心虚。
他低着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安如,我答应你,等事情过了,我们做一对正常夫妻。】
【你不是一直盼着与我儿女满堂吗?我可以配合你……】
不等我回答,纪若生堵住了我的嘴。
用那双曾经翻阅佛经的手拿起了绳子。
这一刻,我看明白了。
为了沈月姝,他可以做不惹尘埃的佛子。
同样也可以做握起屠刀的恶魔。
我被黑衣人带走时,纪若生正在安抚受惊的沈月姝。
他关切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不知走了多远,黑衣人将我带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他们解开我的绳子,对山洞里道:【东家安排的事办完了,我们这就先走了,银子别忘了按时送来。】
说完,头领怜悯地看了我一眼,道:【姑娘,有些男人不值得,别白白耽误了一生。】
【我看你袖中藏着和离书,你要是愿意,我好人做到底,可以帮你送到纪若生手里……】
本想好好跟纪若生道个别,如今却觉得没必要了。
不见,才是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我把和离书放在黑衣人手中:【那便拜托大哥了,半个月后你来四照庵,取雇金吧。】
黑衣人摇摇头:【不必,东家付的有多的,足够接你这桩买卖了。】
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我终于释怀了。
七年的爱意,在这一刻,也该彻底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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