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炒肉第一步就错?先炒辣椒还是先炒肉?答案藏着一座城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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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我在长沙一家小馆子躲雨。老板端上一盘辣椒炒肉,红绿相间的辣椒裹着油亮的肉片,热气混着辣味往鼻腔里冲。我扒了两口饭,突然被呛到咳嗽,老板笑着递来一杯凉茶:“外地人吧?我们湖南的辣椒,吃的是痛快的。”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辣椒炒肉从来不是一道菜,而是一场江湖。

总有人争论辣椒炒肉“正确做法”——先炒肉还是先炒椒?湖南师傅把铁锅烧得通红,辣椒直接干煸到起虎皮,再下五花肉逼出油脂。他们说:“辣椒是主将,肉是副帅,火候到了自然君臣佐使”。

到了江西,菜刀“哐哐”剁碎小米椒,肥瘦三七开的肉片得用最辣的尖椒配朝天椒,老板冲我比划:“辣椒占六成,肉只是借个味,我们赣南人吃得就是狠劲”。

而川菜馆的灶台永远摆着郫县豆瓣酱,师傅舀一勺红油往锅里一甩:“麻辣才是川魂,不加花椒的辣椒炒肉都是耍流氓”。

你看锅铲翻动的不是食材,是一方水土养出的脾性。

辣椒传入中国不过400年,却让湖南人吃出了“辣椒树底下长革命”的血性。毛泽东说“不吃辣椒不革命”,江西人把辣椒腌成酱,跟着红军走完了长征;川人用花椒驯化辣味,在盆地湿热里辟出一条生路。

上海闵行有家湘菜馆,墙上贴着“暗号:A套餐”。打工仔、外卖员对着窗口喊一声,就能端走一盘辣椒炒肉。老板说:“十年前我从醴陵来上海,睡过桥洞。现在这盘菜,管饱,不问来处”。

食物最诚实。当北方的厨子给五花肉汆水去油腻,当北京大厨坚持去掉猪皮追求精致摆盘,辣椒炒肉早已跳脱菜系之争,成了打工人的乡愁接头暗号。

为什么我们死磕“正宗”?

在湖北一家苍蝇馆子,我见过更极致的版本:老板用皱皮椒配黄辣椒,豆豉必须阳江老字号。肉丝裹红薯淀粉,他说:“嫩要嫩得像活肉,辣要辣得吞舌头”。

朋友笑他迂腐,他反呛:“你们城里人总爱问‘正宗吗’,却不知道老祖宗炒菜看天吃饭——辣椒太旱就皮厚,雨水多了又发蔫,哪来固定套路?”

这话让我想起费孝通在《乡土中国》写的:“文化是适应环境的工具。”所谓正宗,不过是土地、气候、人情的最大公约数。

去年回长沙,我又去了那家躲雨的小馆。老板的儿子接了班,案板上摆着进口牛排酱和湖南豆豉。年轻人把螺丝椒换成彩椒,笑嘻嘻解释:“现在小姑娘怕长痘。”

我没说话。夹一筷子新式炒肉,彩椒甜脆,肉片裹着黑椒汁。不能说难吃,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突然懂了梁实秋的话:“吃一顿好饭,人生观都会改变。”

辣椒炒肉的江湖里,没有输赢,只有一群人在滚烫的铁锅前,固执地守着各自的人生滋味。

雨又下了起来,巷子尽头传来剁辣椒的“咚咚”声。这次,我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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