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和她在一起过的很煎熬,痛苦,想要离婚和前任在一起吗?

社会 04-03 阅读:5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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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森集团总部大楼里,一片漆黑的总裁办公室,陆景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云城的万家灯火发呆。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可是他却毫无睡意,把今天沈若华拿给的那些照片看了又看。

还有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单,上面刺眼的结果被他用钢笔涂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一片漆黑,什么字也看不到了,他却还是不满意。

胸口的闷意像是天空浓重的乌云,挤压的他喘不上气。

唐时宇就是楠楠的亲生爸爸,那个让安恬深爱到情愿为他未婚生子的人渣。

可她为什么要骗他,说他们只是普通的校友?

为了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钱,还是另外有什么目的?

只是,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无论她想要什么,只要她开口,他都愿意给她,哪怕是天生的星星。

现在对他来说,最困难的是,他根本没办法放手成全他们。

他爱上她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深深的爱上她。

根本做不到遵守他们签订的婚前协议,放手成全她和那个人渣。

他想要永远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只对他一个人笑,对他一个人撒娇,柔柔的喊他老公。

陆景序根本不敢去想,也没办法去想她抱着唐时宇,对他笑,对他撒娇的场景。

从老妈沈若华离开,到现在,他已经想了几百种弄死唐时宇的方法。

只要唐时宇死了,安恬就会乖乖的留在他身边,永远的做他的妻子。

可是,唐时宇死了,她会伤心。

她那么爱那个人渣,肯定会哭,会恨他。

他不想让她伤心,也不想让她恨他,只想让她像之前一样,做个幸福快乐的小女人。

陆景序很痛苦,纠结,烦躁,压抑,各种情绪都充斥在脑海中。

当初方青暖背叛他的时候,他也很痛苦,但是却处理的很干脆。

根本没有像现在这样会这般的不舍,甚至萌生了想要把她囚禁在身边的荒唐想法。

陆景序站立于窗前,像是一尊孤寂的雕像,看着窗外的夜景,思绪异常混乱,缕不出一点头绪。

一直到启明星升起,东边泛白,也没有想到一个可以把安恬永远留在身边的方法。

早上八点,当丁桥拿着加急做出的亲子鉴定报告单来到他的办公室,看到他时,吓了一跳。

“陆总,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办公室里充斥着浓烈的烟草味,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冒尖,陆景序的眼眶很红,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狼狈和憔悴。

陆景序却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话,在真皮座椅上坐下之后,看他一眼:“结果出来了吗?”

他不相信老妈给他看的那份报告单。

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唐时宇根本不是楠楠的亲生爸爸。

那样的话,安恬就还可以留在他身边。

他会倾尽所有让她爱上自己,忘掉那个人渣。

这种情况,丁桥根本不敢多问,赶紧把报告单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想办法拿到了唐时宇喝水的杯子,是在云城最有名的鉴定中心做的,没敢用真名,用了英文字母。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结果他也没敢看。

好端端的,陆总突然让他去做楠楠和唐时宇的亲子鉴定,多半是发现了什么。

他和太太才刚刚举行了人人羡慕的婚礼。

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丁桥在心里默默的猜测。

陆景序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掏出鉴定结果,略过复杂的数据对比,直接看向最后。

遗传学相似度99.99%,确定亲子关系。

那一行字像是夏季太阳最强烈的紫外线,刺的他眼睛生疼。

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

陆景序握着报告单,像是被人用定身术定住,一动也不动,在这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

楠楠真的是唐时宇的儿子。

安恬深爱的人渣居然真的是唐时宇。

那他们在装什么?

有什么好装的。

被欺骗的愤怒像是火山熔岩从陆景序的心底喷*发出来,他猛的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气冲冲往外走。

丁桥吓的直哆嗦,追上他:“陆总,今天早上还有好几个重要——”

“全部取消。”

陆景序的身上带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每一个字都说的钝重清晰,脸上赤*裸裸的写着,惹我者死,这四个字。

这到底是怎么了?

楠楠该不会真的是唐医生的儿子吧!

丁桥害怕出事儿,一直跟着他。

去地下车库的时候,悄悄给赵墨川发了信息。

“陆总,你一夜没睡,还是我来开车吧。”

司机可能出去了,不在车里,丁桥抢先坐进驾驶位。

陆景序也没和他争,在后面坐下:“去唐时宇的医馆。”

“好的,陆总。”

丁桥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载着陆景序很快便来到唐时宇的医馆门口。

正准备找位置停车时,却突然看到安恬从医馆里走了出来。

这么一大早,还不到九点,医馆应该刚开门,太太怎么会在这里?

他吓的连忙停车,回头看陆景序。

陆景序正通过紧闭的车窗朝外面看,自然也看到了安恬。

安恬今日穿了一件米白色毛呢外套,脖子里围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微微蜷曲的长发如海藻一般披散在身后。

之前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化妆的人,今天却化了很精致的妆容,美的像是掉落人间的仙子。

他关机,一夜未回。

她一点都不担心,还打扮的这么漂亮来找这个人渣。

难道说过去的两个月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付出了真心?

安恬从头到尾都在骗他,耍着他玩?

陆景序的胸腔被一股气憋的沉闷发疼,伸手去开车门。

不远处,安恬下台阶到时候,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儿,身体摇摇晃晃,好像是站不稳向后倒下。

唐时宇就在她身后,很及时的伸手托住她的腰,安恬没有摔倒,却跌进了对方的怀中。

从陆景序的角度来看。

他们之间的这场互动,就像是电视里相爱的男女主角一般,英雄救美之后,两个人深情相望,眼神拉丝。

他准备开门下车的动作顿住,手不自觉的攥紧,攥的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医馆门口,安恬倒在唐时宇的怀中之后,两个人并没有立刻分开,安恬好像不舒服,又好像是很怀念依恋唐时宇的怀抱。

总之,两个人抱了几秒钟之后,唐时宇,这位在云城中医界颇具名望的医生,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横把安恬抱了起来,转身回了医馆。

丁桥看的心惊胆战,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老天,这是什么情况。

太太和唐医生——

这大庭广众的,就这样搂搂抱抱。

陆总该不会被他们戴了绿帽子吧?

丁桥鼓起勇气悄悄的回头偷瞄了一眼。

陆景序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已经从外面收回了目光。原本俊逸的脸,可能因为一夜未眠的缘故,看起来十分的颓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周身的气压很低,低到让人窒息。

丁桥什么话也不敢说。

害怕一张口,自己就会成为他第一个收拾的炮灰。

毕竟被老婆戴绿帽子这种事儿,对一个男人来说应该是最难堪,最难以承受,最丢人的。

陆总外表虽然看着还算平静,内心肯定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就像是微风吹过的海面,看似平静的海域里,其实蕴藏着摧枯拉朽,可以毁灭一切的风浪。

时间一分一秒,丁桥觉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其实也不过十分钟而已。

安恬被唐时宇抱进去之后,一直都没有出来。

就在丁桥以为陆景序的耐心用尽,会冲进去捉奸时。

身后坐着的陆景序开口了,声音疲惫的好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的选手,气息很不稳:“走吧,送我回家。”

回家?

不进去把事情搞清楚吗?

丁桥愣了半秒钟,赶紧启动车子,掉头。

这个时候,就是不理解,也要绝对执行老板的命令,否则老板的所有怒火都会发泄到他的身上,他会死的很惨。

唐时宇的医馆内,安恬昏沉沉的靠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虽然化了妆,但却依然掩饰不了脸上的憔悴和苍白。

唐时宇从小护士手中接过熬好的红糖参茶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眼角的泪痕,轻叹了口气:“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从西医的角度来说,你伤了子宫,很难再怀孕。但是从中医角度来说,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

“你只要好好听话喝中药调理,过几年,还是有机会怀上孩子的。犯不着为了这件事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参茶送到她嘴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昨天一夜都没睡,刚刚要不是我,你就栽倒在门口台阶上了,你就是不为自己,也要为楠楠想想吧!”

安恬的头昏沉的厉害,鼻塞也特别严重,不过却还是强撑着自己坐起来:“我自己喝就行。”

安恬在卧室的地板上坐了一夜,一大清早就来找唐时宇,就是为了询问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

她想要确定一下陆景珊到底有没有骗她。

唐时宇知道她避嫌,因此也就没有再勉强,把碗递到安恬手中。

安恬的手有些抖,接过碗的时候,茶水洒出来一些,落在衣服上,她一点都没在意,艰难的一口气把参茶喝完。

“时宇学长,谢谢你,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喝完参茶之后,安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唐时宇按住她:“你这个样子出门就会昏倒,还要去哪儿?我已经给晓溪打了电话,她马上就过来。”

正说着,黄晓溪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安恬一脸苍白,身形不稳的样子,她吓了一跳:“恬恬,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闺蜜,安恬从昨天晚上一直憋到现在的委屈和痛苦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憋不住:“晓溪。”

开口的瞬间,眼泪哗哗掉落。

“怎么了,陆景序又欺负你了是不是?”黄晓溪心疼的赶紧抱住她。

这里是唐时宇的医馆,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黄晓溪把安恬带回面馆的休息室。

“到底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个晚上没见,你就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安恬的情况看着很糟糕,眼睛红肿,眼窝乌青凹陷,一副随时都会昏倒的模样。

“晓溪,我要和陆景序离婚了。”

休息室里有一张黄晓溪平日用来休息的折叠床和被子,安恬躺在床上,虚弱的向她讲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他爱的人一直都是方青暖,这些天,我一直以为的幸福,对他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晓溪,我不想他为难,也不想他过的那么痛苦,所以决定和他离婚了。”

安恬抓住黄晓溪的手:“我现在头晕的厉害,你帮我把楠楠和李阿姨都接回去住,好不好?”

她之前的房子是三房两厅两卫,一百多平,挤挤暂时够住了。

她本来打算问过唐时宇之后,自己回去收拾东西,接李阿姨和楠楠回去的。

只是,现在头晕的厉害,恐怕去不成了。

“好,你放心好好在我这里休息,楠楠的事情我帮你搞定。”黄晓溪紧抿着唇,双手攥紧。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到她睡着之后,要去找陆景序算账。

她们是最好的闺蜜,安恬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想法。

晓溪肯定是想要等到她睡着之后去找陆景序为她讨公道。

她强撑着眩晕感攥紧黄晓溪的手:“晓溪,我和陆景序之间不存在谁对谁错,如果非要说错的话,那肯定是我的错多一些。”

眼泪顺着她凹陷的眼眶滚落下来,安恬的声音很痛苦:“他根本不知道我爱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更甚至,我还给他用药,偷他的小蝌蚪生下了楠楠。”

“能和他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我不怪他,真的一点都不怪他。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爱我,爱的人是方青暖。”

“晓溪,你答应我,不要去找陆景序,我想要给自己一些体面,让自己可以有尊严的和他离婚,说再见。”

这些话,安恬是哭着说的,说到最后,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晓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求求你,不要去找陆景序,别去找他好不好?我不想让自己变的那么难堪。”

认识这么多年,黄晓溪还从未见过她如此痛苦崩溃过。

当年,她怀着楠楠,挺着大肚子在学校被人嘲笑,一个人去产检,受人白眼时,都是笑着面对的。

还有生楠楠的时候,那么疼,她也是死死的咬牙坚持,没有流过一滴泪。

现在却为了陆景序哭成这样。

爱情还真是个要不得的东西。

黄晓溪的眼眶也红了,哭着抱住她:“好,我答应你,不去找陆景序,我不去找他。”

“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休息,吃饭,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吓我。”

安恬的眼睛被泪水模糊,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怎么用力都睁不开:“晓溪,我答应你,为了楠楠和你,一定会好好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黄晓溪帮她盖好被子,抽纸巾帮她擦眼泪。

安恬可能是真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黄晓溪把暖气温度调到最适宜睡觉的度数,这才悄悄的从休息室退出来。

早上不到十点,面馆除了工作人员还没有客人。

唐时宇抱着茶杯坐在距离休息室最近的桌子上喝茶,看到黄晓溪出来,赶紧起身:“安恬睡了吗?我在给她喝的参茶里加了安神的药。”

安恬状态很不好,一夜未眠,心力交瘁,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行,否则身体会撑不下去。

“睡了。”

黄晓溪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一脸愁容。

唐时宇也坐下来,面带关心:“她怎么了?和陆景序吵架了吗?”

黄晓溪叹了一口气,吩咐服务员给她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才说道:“她要和陆景序离婚了。”

“离婚?他们不是才刚度蜜月回来吗?”唐时宇吃了一惊。

“反正就是要离婚了,你知道就行,至于原因,就别问了。她心里现在很不好受,我们都别刺激她。”

“怪不得她的状态看起来那么差呢!我已经让人给她熬上中药了,等她醒了,你让她喝了药再走。”

虽然是朋友,但这毕竟是涉及隐私的问题,唐时宇没敢再多问。

大概是因为安神药的作用,安恬这一觉睡的很沉,也很安稳,一直从早上九点睡到下午四点才醒过来。

睁眼时,看到黄晓溪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睡过去了呢!吓死我了。”

看到她醒了,黄晓溪捂着胸口神色夸张,不过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煮碗面吃。”

安恬从床上坐起来,睡了一觉之后,她的脸色看着比之前好多了,她朝窗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亮着,一时间看不出时间。

“晓溪,现在几点了?”她问。

感觉上她好像睡了好久好久。

“下午四点。”黄晓溪说。

“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吗?”

安恬吃了一惊,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她答应过陆景珊,今天要和陆景序谈离婚的。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已经打电话让李阿姨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好,拿回来了,今天晚上你们就回来住。”黄晓溪拉住她。

安恬穿好鞋子,拿起外套:“我要回去和陆景序谈离婚的事情。”

“那也要吃点东西再去,时宇学长说你的情况不太好,让人给你熬了中药。”

安恬已经穿上大衣,打开门,黄晓溪跟在她的身后。

“时间来不及了。”安恬根本没有胃口,什么也不想吃。

“什么来不及,面马上就煮好了,你必须吃了再去。”

黄晓溪强行把她按在餐桌前:“你是铁做的吗?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出去再晕倒了怎么办?”

安恬没有办法,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只好坐下来。

鲜香四溢,搭配了鸡蛋和青菜的面条很快就好了,安恬没什么胃口,但是又不好拒绝黄晓溪的关心,只能勉强自己吃了小半碗。

吃完面条,黄晓溪要开车送她过去。

两个人刚刚站起身,唐时宇端着中药过来:“我猜你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来,把中药喝了。”

面对着两个好朋友的真诚关心,安恬的心中浮上一抹暖意,眼睛没来由的泛起一丝酸涩。

她接过唐时宇手中的中药,试了温度之后,一口气喝完。

黄晓溪在一旁看的直皱眉:“这药好苦的,你喝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没有给你准备糖呢!”

“我准备了。”

唐时宇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递给安恬:“我知道你最喜欢吃橘子味的糖果。”

“……”

安恬看着他,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滴落下来:“时宇学长,谢谢你。”

她吸了吸鼻子,振作起来,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你是要出去吗?晓溪的面馆这个时间点,马上就要上人了,我正好没事儿,我送你过去。”

唐时宇很热情,也很担心她。

“恬恬都这样了,面馆今天关门,我送她过去。”

说着,黄晓溪就准备叫大堂经理过来,让他把店门关了。

安恬赶紧拦着她:“好好的,你关门干什么,让时宇学长送我回去就行,你这才刚开业。”

唐时宇也劝说:“是啊,晓溪,做生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不能这么随心所欲,还是我送安恬过去吧!”

“可是我不放心。”黄晓溪担忧的看着安恬。

安恬安慰她:“离婚协议我已经找律师拟定好了,就是找陆景序签字而已,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调整好了,不会再哭了。”

她现在的样子确实比早上要好太多了,最起码看着很冷静。

经过两个人的再三劝说,黄晓溪才勉强没有跟去,嘱咐唐时宇把安恬送回去:“学长,你要在外面等着安恬,必须平安的把她给我再带回来。”

唐时宇向她保证:“晓溪,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把安恬平安带回来的。”

坐上车之前,安恬给陆景序打了电话,确定他的位置。

“我在家呢!”手机听筒里,陆景序的声音带着很浓烈的沙哑和疲惫。

“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有事情和你说。”安恬挂断电话。

四十分钟后,唐时宇把她送到家门口。

安恬下车的时候,他追下来,贴心的嘱咐:“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儿随时叫我。”

“好。”安恬对他充满感激点了点头。

两个人说完,她转身准备进去,却猛然发现,别墅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赵墨川和陆景序两个人正站在门口的冷风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和唐时宇。

赵墨川皱着眉头,眼睛充满了探究。

陆景序的目光幽冷,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把刀,随时都想要把人大卸八块的样子。

明明没有错,也没有做任何见不得的人事儿。

可是,安恬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却还是没来由的有点心虚,根本不敢和陆景序对视。

冬日带着冷意的夕阳下,场面一度很冰冷尴尬。

唐时宇心里是同情心疼安恬的。

他从黄晓溪那里听说过一些,安恬很爱陆景序,很早的时候就一心一意的想要嫁给他。

所以,他们现在离婚,肯定是陆景序的错。

因为心里带着固有的偏见,唐时宇并不想和陆景序打招呼,只是对安恬说:“我在车上等你。”

然后,便转身准备上车。

赵墨川看了一眼陆景序,在他漆黑的眸底看到了明晃晃的杀意。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口:“安恬妹妹,这位是谁,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他已经听陆景序说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真是造孽啊!

本来他还以为,陆景序苦尽甘来,会和安恬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却没想到,安恬乖巧的外表下,居然还蕴藏着海后的本质。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赵墨川很明显的有点针对安恬。

唐时宇准备上车的动作顿住,转身回到安恬身边,以一种维护的姿态把安恬护住。

然后,落落大方的冲赵墨川伸出手:“你好,我是安恬的学长,唐时宇。”

赵墨川并没有和他握手,而是面带冷意的上下打量他。

身高一米八左右,鼻子上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穿了一件浅灰色中领毛衣,搭配黑色加绒的夹克衫。

身材比例还行,气质偏温润,有一副老学究的厚重感。

人模狗样的败类,比起陆景序,秦维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喜马拉雅山到太平洋海底的距离。

安恬什么眼神,居然为了这种男人,抛弃陆景序。

脑子里究竟怎么想的。

唐时宇的手顿在空中几秒钟,有点尴尬,正准备收回时,赵墨川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云城有个比较出名的中医专家,好像也叫唐时宇,不过,你肯定不是他,因为唐医生医德高尚,不可能会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渣。”

他为好朋友不值,当面骂起人。

唐时宇和安恬愣了愣,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安恬挺身护在唐时宇面前,直面赵墨川:“好端端的,你为什么骂人?”

时宇学长只是担心她,才好心送她回来的,她不能让他无端被人污蔑。

“骂人?安恬妹妹,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赵墨川气的连安恬都想骂。

这么个玩意儿,让她未婚先孕,独自生下孩子,抚养四年多,哪儿点比得上陆景序。

安恬真是脑子进水长疮了,才会选择这种人渣。

“赵墨川,你不是还有事儿着急走吗?”陆景序冷着脸打断他。

很明显,他不想赵墨川说太多,也不想他指责安恬。

“景序,你——”

赵墨川还想说什么,再一次被他毫不留情的打断:“还不赶紧滚,我这里不需要你。”

说完,他看向安恬,目光所及,连一丝余光都没给唐时宇:“你不是有事儿找我谈吗?进来吧!”

陆景序转身返回别墅。

别墅门外的冷风中,剩下赵墨川,安恬和唐时宇三个人。

赵墨川看着眼前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恨铁不成钢的用手点了点安恬:“我告你,你早晚会后悔的。”

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别墅的门半开着,安恬走进去。

温暖熟悉的客厅里,陆景序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瓶喝的所剩无几的白酒,还有两个酒杯,房间里的酒味很浓。

看来,赵墨川他们两个刚刚都喝酒了。

安恬在陆景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虽然来的路上,她已经做了无数遍心里建设,把那颗爱他的心,用坚硬无比的石头垒砌起来,永远的隐藏。

可是,在看到他的瞬间,所有的努力还是在顷刻间都白费,那堆她以为坚如钢铁的石头,在她看到陆景序的第一眼,就化成了灰烬。

裸露在外面的,就只剩下那颗她深爱他,却已经被伤的鲜血淋漓的心。

坐下之后,安恬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什么声音也说不出来。

陆景序斜靠在沙发上,看她两眼,嗓音冰冷,没有一丝之前的温柔情意:“我听说你让李阿姨把你和楠楠的东西都收拾好,带走了?”

安恬垂下头,手无措的放在膝盖上,根本不敢看他。

“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见她不说话,陆景序又问。

安恬这才鼓起勇气从包里掏出陆景珊交给她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她已经修改过,她和陆景序离婚,不要他一分钱的补偿。

“这是我让人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她随身还携带了钢笔,打开之后,放在离婚协议书上,等待陆景序签字。

陆景序从她脸上收回目光,丝毫不觉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回来是要和他离婚一样,身体前倾拿起离婚协议书扫了几眼。

“不要一分钱补偿?之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皱眉看着安恬:“我说过要给你汇森集团10%的股份,怎么不要了?”

安恬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坐姿端正的像是聆听老师教诲的小学生:“我们当初约定的是我为你生下孩子,才能要这些股份。现在,我没有生孩子,所以,这些股份我不能要。”

她还是不敢看他。

虽然装的很是镇静,心中却早已经乱成一团。

“你是怕我不给你,还是怕我因为这些股份拖延离婚的时间。”

陆景序的声音突然加重,顿挫中带着莫名的怒意:“许安恬,你就那么没出息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就非他不可?这么急不可待的想要和他结婚?”

???

安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茫然的抬头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和她在一起过的很煎熬,痛苦,想要离婚和方青暖在一起吗?

昨天晚上,他们在酒店里,那么激烈的交颈缠绵,现在又凭什么这样指责她。

“我什么意思,到现在,你还在和我装是不是?”

陆景序赌气拿起钢笔,找到离婚协议书上需要签名的位置,用力的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钢笔连同离婚协议书都扔给她。

“许安恬,你放心,我陆景序说话算数。只要他回来找你,就会放手成全你们,你不用怕我缠着你不放手。”

话说的太急,他的胸口憋的生疼,顿了顿:“至于你替我挡的那一刀,还有那个才一个多月就流产的孩子,你想要多少补偿,尽管开口,无论多少钱,我都给你,或者我把汇森集团的股份折合成现金给你也行。”

既然她非要瞎了眼去选择唐时宇那个人渣,觉的和他在一起才是幸福的。

他放手,成全她。

只是希望她以后别后悔。

扔过来的离婚协议书随着流动的空气飘飘然落在安恬脚边的地上,钢笔在茶几上滚动了两下,停顿在茶几边缘处。

安恬把钢笔放好,弯腰捡起离婚协议书。

陆景序的签名苍劲有力,字体洒脱,和他的人有点像。

这么干脆的就签了字,应该是急着和方青暖领证了。

“陆景序!”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镇定了足足半分钟,才扬起一抹笑意看着他:“和你在一起的这两个月我过的很快乐,也很幸福。我儿子也终于体会到被爸爸疼爱的感觉。”

一股酸涩的疼痛控制不住,从心底涌上嗓子和鼻腔,安恬顿了顿,等到疼痛减轻了一些,才又开口。

“我是个讲诚信的人,不是为了钱没有任何道德底线。没有为你生孩子,所以,一分钱的补偿我也不会要。”

他已经签了协议,该说话的也都说清楚了,虽然心中充满了浓烈的不舍,安恬却不得不站起身,柔柔的掩藏了深情的目光看着陆景序,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可以这样近距离,认真的看他了。

她想要把他的模样永远记在心里。

陆景序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眼里布满了血丝,胡子也没刮,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很疲惫的颓废感。

陆景珊说的对,夹在她和方青暖中间,他活的太痛苦了。

不想对不起她,却也放不下方青暖。

所以,她替他做出决断。

以后,他和方青暖在一起就只剩下幸福快乐,再也不用这样左右为难了。

“陆景序,即便是你给了我也不会要。所有的选择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后果我自愿承担。”

眼泪带着痛意涌上眼眶。

安恬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流泪:“陆景序,认识你我很高兴,祝你幸福。”

说完这些话,她一分钟也不敢停留,拿着离婚协议书,小跑着冲出门外。

她害怕再晚一秒,她就会后悔,甚至会失控的抱着陆景序求他不要离婚,求他不要爱方青暖,求他爱她。

那样的话,她就连最后的一丝尊严和体面都没有了。

她想要让他记住她最美好的模样,而不是为了得到他的爱像花痴一样死死纠缠他不肯放手。

在未来的很多年后,偶尔想起她的时候,他应该至少不会那么厌恶。

陆景序坐在沙发上没动,目光穿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向外面,他看到她跑出去,看到她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差点跌倒,还看到她出门的时候好像在抹眼泪。

离婚是她先提出来的。

那个人渣就在外面等着她。

她不是应该欢天喜地的奔赴向幸福吗?

哭什么?

还是说终于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喜极而泣?

最后的认知如同尖锐的冰锥刺进陆景序温热的心脏,冰冷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疼痛顺着他心脏的血管蔓延至全身。

他的每一个血管,脉搏都像是被冰冻住,停止了跳动。

就只有大脑里,如同过电影一般,循环的播放着他和安恬在一起幸福的点点滴滴。

真他妈疼!

人的心脏原来还能痛到这种窒息的程度。

像是被人刮骨剔肉了一般。

当年把方青暖堵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现在疼。

陆景序拎起茶几上的酒瓶,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像是喝水一样,几口就把剩下的白酒喝完。

灼热的酒液通过嗓子,进入他的胃部,又随着胃部的蠕动通向全身。

可是,酒再热,却依旧无法温暖他冰冷疼痛的心脏,还有血液。

安恬跑出去之后,飞快的在唐时宇车子的后排坐下。

“学长,开车。”

她双手掩面,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意和压抑的情绪。

应该是不想让陆景序看到这么狼狈的模样,所以一直忍着。

唐时宇理解她,也心疼她,什么也没说,飞快的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之后,看着那个她生活了两个多月,充满幸福和甜蜜的地方终于消失在后视镜中,安恬再也忍不住,开始低声啜泣。

然后,越哭越厉害,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唐时宇默默的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感情的事情不是别人劝几句就可以放下的,必须要依靠自己走出来。

他无法感同身受安恬内心的痛苦。

所以给不出合理的建议和减轻痛苦的方法。

前面是红灯,停下车子之后,唐时宇拿出纸巾回头递给安恬:“哭出来就好,什么都会过去的,你还有楠楠。”

人在痛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哭不出来,郁结于心,这样时间久了,最容易生病。

大哭,大闹的宣泄出来对身体而言,其实是最好的。

安恬有儿子,曾经未婚先孕,单亲妈妈,那么多困难都熬过来了,他相信这一次她哭过之后,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

安恬还在哭,接住他递过来的纸巾攥进手里没说话。

绿灯,唐时宇轻叹了一口气,启动车子。

晚高峰有些堵车,车流缓慢,安恬哭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拿纸巾擦拭眼泪。

车窗外是云城的万家灯火。

她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镜子,很认真的擦拭脸上的泪痕,然后,又用粉底补妆,试图遮盖自己哭的红肿的眼眶。

做完这一切之后,安恬看向唐时宇,声音带着浓重鼻音,但是却很冷静:“学长,我和陆景序离婚的事情,麻烦你不要告诉楠楠,还有其他人。”

孩子太小了,承受不了这种突然得到,然后又永远失去的痛苦。

等到他长大一些,懂事了,她会和他说清楚的。

“你放心,我不是长舌妇,不会乱说。”唐时宇保证。

车子随着车流很快到达医馆。

黄晓溪的面馆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不过她却一直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安恬,小跑着过来:“怎么样?陆景序没有为难你吧?”

安恬摇了摇头:“没有,他很爽快的签了字。”

“人渣!”

外面冷,黄晓溪把她拉进面馆的休息室:“我之前还以为他比宋启航强呢,没想到也是个缺德带冒烟的。既然放不下方青暖,为什么来招惹你。”

黄晓溪愤愤不已,气的胸口泛疼。

在路上哭过之后,安恬反而彻底平静下来:“晓溪,陆景序没有错,错的是我。如果我不爱他,不答应和他结婚,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她拉着黄晓溪在休息室的折叠床上坐下:“说白了,嫁给他,为他挡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怪不到陆景序头上。”

更甚至,陆景序最后会娶她,都是她先脱了衣服勾引他的。

楠楠也是她偷了他的种偷生的。

一直以来,陆景序都是被迫接受着一切。

除了不爱她,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也没有对不起她。

黄晓溪听她这样说,胸口的闷气憋的更厉害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这样了,还替他辩解,维护他。”

“我没有替他辩解,晓溪,我说的是事实。我们不能因为我爱他,就非要逼着他也爱我。这样是不对的。”

安恬此时反而更像是局外人,比黄晓溪更加理智。

黄晓溪说不过她,看了她一会儿:“你真的可以完全割舍戒断了对他的感情?”

她害怕安恬现在这个样子是装的,害怕她把一切痛苦都埋在心里,自己独自承受。

安恬怔了怔,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我做不到,不过,为了楠楠,我会努力让自己快乐的生活下去。”

之前,没有陆景序的时候,她和儿子一样过的很幸福。

这两个月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就当是一场美好的梦,梦醒了,他们的生活依旧会回归现实。

只不过可能要花费一段时间而已。

黄晓溪在她的头上狠狠的揉了揉,心疼又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会这么傻,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安恬在黄晓溪的面馆吃了饭,又去唐时宇的医馆拿了中药,然后打车回到了她之前居住的小区。

晓溪住在客房,原来的儿童房和主卧空着。

李阿姨已经把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她回去的时候,楠楠已经吃过饭。

不过小家伙很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妈妈会让李奶奶带他回来住。

“妈妈,我们以后都要回来住吗?那爸爸呢?爸爸住哪儿?”

李阿姨听黄晓溪说了一些安恬要和陆景序离婚的事情。

看到这种情况,很识趣的退回到儿童房。

安恬把儿子抱起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爸爸公司出了一些事情,要去国外工作好几年,那套别墅太大了,我们两个人住太冷清,所以,就搬回来住了。”

孩子太小,对陆景序又太过于依赖,安恬不得不用善意的谎言暂时欺骗他。

“爸爸要去国外吗?他前天还答应这周末要带我去游乐园,还说,新年的时候要陪我放烟花呢!”

“这个——”

现在已经是腊月十八,距离新年还有十二天。

陆景序也说过,除夕夜要陪她一起看烟火秀的。

当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应该是在敷衍他们吧!

安恬的心里又泛起一丝疼痛,她抱紧儿子:“那边的事情很紧急,爸爸昨天晚上就走了,没来及和我们说。”

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除夕妈妈陪你放烟花好不好?”

小朋友一直都很相信妈妈,没有再怀疑,抱紧妈妈的腰,特别乖巧:“好,我们到时候拍一些照片给爸爸发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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