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有人发来匿名信，信封竟是暗恋者相送，婆婆脸色很难看。
我和傻。子丈夫的订婚宴上，有人发来匿名信。
信封里是几张我高中时候的照片。
每一张背面都有一行小字：
「我曾经那么那么喜欢你。」
婆婆脸色很难看，问我这是谁。
「不认识。」
我冷着脸，平静地把照片扔进垃，圾桶。
宴席结束，角落里我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团团围住。
他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祝瑶，我等了七年，就换来一句不认识？」
1
「昊昊他闹脾气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你先撑一会儿。」
未来婆婆把我拽到一边，说话的时候满脸焦急。
我平静地扯出一个微笑，拍了拍她的手。
「嗯，放心吧妈。」
反正这种事情发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医生说过，昊昊只有五岁小孩的智商。
他估计连什么是订婚宴都搞不明白。
我穿着漂亮的白色长裙，独自一人走上了舞台。
来宾不多，作为我娘家人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我长吁了口气，这样也好。
事到如今，我嫁给一个傻子，早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了。
主持人热情地拉起我的手。
「咱们的男主角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体谅体谅。」
他看着舞台旁寄来的一堆信件，眼前一亮。
「这里是一些亲朋好友送来的祝福，不如我们请祝小姐来读信吧！」
面前花花绿绿的信件，有一半都是一模一样的信封。
我一眼便明白。
这些大部分都是婆婆伪造的。
谁会给一个傻子寄信？
谁又会给嫁给傻子的我送祝福？
我手指木然地划过层叠的信封，最终停在一个没有注明写信人的烫金信封上。
摸着硬硬的，不像是信纸的手感。
我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沓照片。
无一例外都是我。
每一张背面都有一段文字。
「我曾经那么那么喜欢你。」
身旁的主持人早已笑容满面。
他笑着打趣我：「咱们祝小姐魅力十足，这又是哪位追求者？」
我有些愣神，脑袋里不自主地跳出一个名字。
掩饰着胸腔里早就如鼓点般震颤的心跳。
我平静地把所有照片装回信封，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对不起，我不认识。」
2
订婚宴非常失败地结束了。
昊昊到最后也没有来。
婆婆更是因为那封匿名信和照片，脸色很难看。
宾客散尽，也算是看足了热闹。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像是一场闹剧。
我提着裙边硬撑着来到后台的化妆室。
对着镜子里的沧桑的自己，无声地嘲笑。
没想到啊，祝瑶，你竟然活成了这幅鬼样子。
镜中突然映出一张精致而英挺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钳住手腕，禁锢在门后的角落里。
他一双张扬的眼睛带着笑，神色自若，却将我锢得很紧。
怎么也挣脱不开。
「冀风，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对吗？」
我一把推开他。
男人漆黑的眸在灯光下泛着光，晶晶亮亮的，眉尾处有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是我刚刚不小心用指甲划伤的。
他不怒反笑，眉眼弯弯地落座在化妆椅上。
「怎么，昨天刚见过面，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那声音温柔得不得了，根本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昨天的同学聚会，我本来没想去的。
可班长说我毕竟要结婚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大家聚聚，而且这次冀风也不会来。
我勉强答应。
其实我排斥参加同学聚会，并不是因为这些年自己混得不好。
而是因为不想见到冀风。
众人都知道我跟他有很深的过节。
但他们不知道。
我和他还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
3
「照片是你送的？」
闻言，他抬起头，一脸玩味地笑容，堪堪扫过我全身上下。
我知道自己现在不成样子，在他面前像个缩着头的鹌鹑。
而他，比起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更多了一份成熟和干练。
「昨天听说你要订婚，特地为你准备的礼物，不喜欢吗？」
冀风挑挑眉，观察着我的反应。
这么多年他还是一样的性格。
一样的坏。
昨天的聚会上，我正分享着自己要结婚的喜讯。
冀风突然破门而入。
他创业归来，做出了不错的成绩，又有一副好皮囊，一进来便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众人都在你一嘴我一嘴地奉承他。
毕竟他连同学聚会也没参加过一次，早就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是一个圈子了。
我满身的不自在，想趁人不注意偷偷走。
却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住。
「祝瑶同学，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
冀风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我，只能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起身，有模有样地回应他。
所有人都以为是冀风大人有大量，不再跟我计较那些年少时的过节。
我却在他玩味的注视下忍不住颤抖。
他不会放过我的。
不只是那些过节那么简单。
昨天的预言在此时应验。
冀风不耐烦地起身，在我面前站定，抬起手一下一下抚上我的后背。
「祝瑶，为了钱嫁给一个傻子，倒不如嫁给我。我比他还有钱，还有能力给你奶奶治病。」
他慢慢贴近，熟悉的松木香侵袭着我的鼻腔。
我别过头去，眼泪不可抑制地涌出。
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化成形，大颗大颗滚落。
我听到自己的声线带着颤抖，像小羊般低声哀鸣。
「冀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欺负我。」
4
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奶奶听见声响，慌忙迎上来。
「瑶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出来自己哭过，径直往厨房走。
可是声音里都带着痛哭后的喑哑。
「没什么事情，就是订婚宴结束送了送客。」
「哦哦。」
奶奶答应着，站在门口愣了好久。
我注意到她的沉默，忍不住回头偷偷看她。
那副瘦弱矮小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佝偻着，形成一个小小的剪影。
「瑶瑶，是奶奶拖累了你。」
她突然长叹一声，我注意到那个小小的剪影轻轻颤动。
连着我的心一揪一揪得疼。
「要是奶奶不生病，你也不用为了钱嫁给昊昊。我的孙女这么漂亮，这么优秀，是奶奶对不起你……」
我再也抑制不住泪水。
她还在门外说着对不起，我在里间捂着嘴巴无声抽泣。
喉咙里的哽咽让我喘不过气。
今天的订婚宴，我以她身体遭不住为由，没有让她去。
就是怕她伤心。
怕她看到自己的瑶瑶落寞地站在台上。
站在那个相识不超过一周的傻男人身边，不动声色地忍着眼泪。
可是奶奶。
瑶瑶从来不觉得委屈。
比起自己的幸福，我更怕失去你。
当年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我偷偷躲在被子里发誓。
恶狠狠地告诉自己，以后要做一个孑然一身的独行侠。
没有爱就不会受伤害。
但是奶奶缝补起爸爸妈妈撕碎的小熊，塞进了瑶瑶怀里。
奶奶给了瑶瑶很多很多爱。
所以我才成长得如此优秀。
承受怎样的爱，就要承受怎样的痛苦和代价。
我冲出厨房，痛哭着抱住那个干瘦的身体。
「奶奶，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明天！」我捧起她满是皱纹的脸。
「明天昊昊妈就会带我去见那个知名药商，到时候就有办法了……」
5
婆婆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男人面前。
沙发上端坐的男人长腿交叠，夹着烟的手搭在腿上，漂亮的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着。
婆婆握着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知名药商，他认识行业里治这个病最有经验的王医生，而且他们企业研制的药马上就要上市了。」
我看着沙发上不动声色的冀风，感觉整个人的皮肤都绷紧了。
打死我也没想到，这个人是冀风。
他捂住胸口轻咳了几下，倾身去够桌上的水杯。
身旁的婆婆急忙戳了戳我，使了个眼色。
我识相地一把捞过杯子，蹲下身子给他沏茶。
水汽在我和冀风之间氤氲着，把他的表情模糊掉。
杯子刚要递到他手里时，他却一把推开了。
我差点被晃出来的水珠烫到手。
冀风凌厉的目光扫过我脸上每一个角落，利剑一般刺得人心里发毛。
他注视着我，一字一顿。
「你不认识我？」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向我劈头盖脸砸过来。
我知道这是冀风对我的报复。
「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要帮她？」
他看着我，又说了一遍。
婆婆急忙上前拉起我，陪笑道：
「冀总，这是我儿媳妇祝瑶。订婚宴的时候给您发过邀请函，但是您忙没有机会来。不过上次的订婚宴出了些小事故，我们还会补办，到时候您一定要来啊！」
冀风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我就算帮了，这人情你们还的起吗？」
他声线冷淡，透露着不容分说的语气。
「你那个傻儿子还要结婚吗？都那个样子了就别祸祸小姑娘了，找个老婆倒不如给他找个保姆。」
我知道冀风说话一向不客气。
但没想到竟然能这么难听。
这场拜访终究是不欢而散。
我和婆婆坐上回家的车子。
她气得不轻，在车上还一直喋喋不休地嚷着。
「我们昊昊傻怎么了？人又不坏。给他送去的邀请函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了，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呆滞地听着，心却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半。
没有王医生，奶奶该怎么办……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我掏出来。
屏幕上蓦然弹出一条信息。
「过来。」
6
我跟婆婆说要自己下车走走，心情不好透透气。
她也没问什么就答应了。
对于我这个儿媳妇，她还算客气。
毕竟错过了我，估计再也找不到这么傻的女孩了。
我在冷风中徘徊了两分钟。
终于等到冀风的车来接我。
车子一路开进另一个宅子，司机直接把我送进了楼上的房间。
上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冀风家里很有钱。
但是他似乎跟父母关系不太好。
如今也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我一直都觉得他这个人很神奇。
每次看到他，都感觉这个人虽然面上总是淡淡的，对谁都是一副疏离的微笑，好像对任何人都很友好。
可那皮子底下，总感觉有一股劲，能随时跳起来把人掐死。
高中的时候，我本跟他没有交集。
他是转校来的学生，因为长得好总是有一堆人围着。
而我是班里的小透明，每天都在挣扎着怎么把名次赶上去。
本是两条不可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那天。
班里最爱表现的陈妍非要给冀风接水喝。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目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冀风却眉眼弯弯地笑着。
温柔地回应她：「谢谢你，这怎么好意思。」
他暧昧的态度让陈妍更来劲了。
推搡之间，玻璃水杯蓦然落下。
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陈妍都顾不上自己被浸湿的校服，连连道歉，在众人的目光下像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小丑。
所有人的焦点都在陈妍身上。
只有我皱紧了眉头。
刚刚明明是冀风把手指垫在杯底，推搡之间故意向陈妍那边掀过去了。
我看到他脸上的担忧，微妙地转换成暗笑。
「他明明是故意的。」
我小声地吐槽，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
目光回正时却发现。
冀风正直直地盯着我。
他早已收起了笑容，严肃又邪魅，像一条吐着红信子的蛇。
7
自那之后，我便被冀风明里暗里地时时针对。
回忆之间，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冀风光着上半身，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就进来了。
他发丝还滴着水，头发凌乱地垂坠着。
比起平时利落的大背头，这样子倒有些可爱。
像一只顺毛的狗。
我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瞅，只能低下头。
冀风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手上擦水的毛巾冲我扔过来，精准地盖住了我的脑袋。
热热的，仿佛还带着身体的余温。
「杵那干嘛？跟犯了罪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秒，我直接被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
冀风欺身上来。
我慌忙摆头，抖落脸上的毛巾。
倏忽之间对上他明净的面庞。
发尖的水啪嗒一下滴在我的眼角。
沁着丝丝凉意。
我猛地颤抖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闻言，他又笑了。
「我要干什么，你来的时候不就应该猜到了。」
冀风的手摸上我的脸颊，流连的目光甚至让我有一丝恍惚。
「高中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现在大家都成年了，什么都可以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凑近。
我慌乱地偏过头去。
他顿了一下，又凑到我耳边。
「这么害怕，难道那傻子连接吻都不会吗？」
我趁他没有用劲儿，猛地推开他，翻身下床。
「冀风，你没必要这么羞辱我，以生命为筹码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扭头要走。
他的声音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想要什么东西就要付出代价，祝瑶你自己考虑清楚。」
8
回到家，昊昊又开始了哭闹。
「阿姨，瑶老婆打我……」
昊昊嗡嗡地哭着，一边跟家里的阿姨说我的不是。
我本就烦透的心此刻更是被他火上浇油。
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昊昊有一种天真的恶。
说他傻。
但他说谎从来不心虚。
我只是在忙着准备明天工作的资料，没有陪他玩。
他就这样说瞎话。
「昊昊，你想清楚再说，我有没有打你？」
我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笑容跟他说话。
他扭过头去，哭得更凶了。
哐当一声。
房门突然被打开。
婆婆阴着脸风风火火地进来。
一把将昊昊搂进怀里。
下一秒，纷纷扬扬的相片纸向我砸过来。
来不及闪躲。
我的眼睛被相纸坚硬的角猛戳了一下。
好痛。
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汩汩外涌。
「祝瑶！看看你干的好事！也不怕丢人！」
婆婆尖锐的声音伴随着昊昊的哭声，刺痛我的耳膜。
我捂着右眼，捡起地上散落的照片。
突然浑身一紧。
是昨晚我和冀风的照片。
就算什么都没做。
但那暧昧的姿势，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昊昊要娶的是好女孩，不是你这种随时都可以爬上男。人床的狐狸。精！」
「滚！」
我被婆婆从背后猛地推出门去。
吵闹的哭声、女人喋喋不休的咒骂声在我耳边不停地环绕。
右眼还在止不住地流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晕眩。
冀风，我从来都不欠你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9
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我才鼓起勇气走进家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
奶奶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地给她掖好被子。
她瘦小的身体蜷缩着，在被子里显出一团小小的凸起形状。
桌子上的药瓶不知道又被她藏在了哪里。
她每次都这样自作聪明。
以为把瓶子藏起来，我就不会发现药已经吃完了。
我皱着眉头，轻轻抚平她眼角的纹路。
温暖又干燥的皮肤上，有好多棕褐色的斑点。
曾经漂亮的小老太太。
现在已经被疾病折磨得不成样子。
「奶奶，你的瑶瑶真的很没用，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忍不住哽咽。
曾经的我以为，自己高学历毕业，未来只能是一片坦途。
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让奶奶享福了。
却不知道病痛足以压垮一个普通人。
药那么贵，那么贵。
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伏在被子上，眼球胀痛得像有针来回穿梭。
「奶奶，瑶瑶还想要你陪着……」
……
一切都像一场恍惚。
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好像一瞬间都消失了。
婚约解除。
我只能加大工作的强度。
很累很累。
只有熟人时不时递过来的冷眼，才让我想起我那笑话一般的遭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冷笑，这下更没人敢娶我了。
夜场的酒吧里并不冷清。
霓虹灯变换闪烁照耀着舞池里跳跃扭动的人影。
我看着狂欢的人群，大脑一片空白。
在找到挣钱更多的工作之前，我什么都能干。
我站起身，突然间的晕眩让我感到天旋地转，仿佛处在一个无尽的漩涡之中。
身体不可抑制地倒下去。
意识模糊之间，腰上一记强势的力道将我一把提起……
